--------给所有有过故事的人,今天我们无处藏身.
无情人
情人颓然笑了起来。她失了神,错过了对面那位咿呀讲了些什么,自顾想起其它事情来。回忆祛除了旁枝杂节,突然间想到某个细节,暧昧的不失温暖的。只是这笑的最后却带着点失落,暗示着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罢了,于是挂在脸上的笑慢慢的僵硬下来,一点点的褪去,到最后缩成嘴角的一个勾,更象是一种无奈,无故的平白添了几分愁出来。
好在酒吧灯光打的低沉,只屋角的几处开了碗口大小的壁灯,灯泡也是选了淡淡的黄,隔着磨纱玻璃晕成小片小片,象是上等的绢泼墨的山水画,在檀木的箱底又陈了几百年。浓重的黑,浓重的黄。于是情人的表情就被忽略掉了,对面的人继续说着什么,口气是讨好的口气,语言也是斟酌过的。声音顺着酒吧的背景音乐飘到情人的耳朵里,却进不到心理去的,是这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,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。都是些无关紧要的。
暖气开的刚刚好,沙发过分的舒服,桌上的酒猩红惨烈。情人向前探了身子,押一口酒,复又滑进沙发。时间滴滴答答被消磨掉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对面的人不经意的看一眼手表上时间的指针,在心里精算出演一折戏所用的时间,然后双手捧过礼物打开在情人的面前。必定是价值不菲的首饰。男人说着宝贝情人节快乐,重复着地老天荒。情人当然知道这些连贯的动作好听的话都是早已彩排好的,今晚的折子戏看来就要散场了。果然,男人委身说着宝贝我爱你同时表达了时间已晚必须赶紧回家的意思。家里有永远比不上情人年轻美貌的太太们,太太们是这个节日里最开始的输家,却是最后的赢家。
首饰大于无数朵玫瑰的价钱,玫瑰却比首饰更加招摇。男人当然不会送玫瑰给情人,这样他可以在遇见熟人的情况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编点什么。男人开车回家的途中顺路买了花童手里最后一把打折的玫瑰,上楼的时候遇见对门的邻居,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过节送给老婆的。
罢了,罢了,尾气声噗噗拍打情人小腿,车子俏无声息滑入路尽头东南方拐角。这一刻,时间似刀锋。
有情人
情人站在十字路口过街的斑马线上,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。对面红灯一闪一闪的提示着禁止通行,秒表记时器不断倒退着打出19,18,17的数字。情人无所事事,低着头用脚来回碾着地上的烟头。身边稀稀拉拉聚了等待过马路的陌生人,左手边是几个卖花的孩子,桶里的玫瑰仔细用玻璃纸打了包装,经不起细看的,花头斜耷下来,花瓣的边缘泛开一圈圈的黑,都是还未曾开放的花苞,却脱了水,抽成了抹布,死掉了。
汽车在身旁嘎然而止,路人迅速擦过情人向对面走去,情人被幢了个趔趄,回过神,甩开脚尖破碎的烟头,踩着路人甲的脚印一步步过了马路。
路过店面猛然放起噪劣音乐,惊了情人游离的思绪,街灯颜色钝灰或脏黄。四周处处都是喧嚣人群,手持大把乖巧的玫瑰,与情人或是一并前行或是背道而驰,匆匆,寻着今晚在哪里的归宿?
前方不远处是一座电影院,情人记得那里。
一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个时间,情人看见十年从放映大厅信步走出,旁边偎着温婉贤良的长发女孩。情人站在大堆涌动的人潮中间,左右摇摆,无处安息.和十年简短的寒暄礼貌的问候,他们不过早上才见过了一面的,还一起吃了早餐。那里刚结束一场电影,这里却重复出演某个沉闷片段,情人和十年用眼神相互告了别,与温婉贤良点头致意,然后各自转身离去。他们从此以后都不在方便打搅对方的生活了。
起风就察觉到冷的感觉,那街道上碎了角的一块地砖,那个餐厅里随意的一张桌子,那趟电车前排的座位,那种2个人都惯用的牙刷牌子……这个城市原来处处都是回忆,生活往往是如此的,不彻底。
城市被搬上情人的舞台,一幕幕慢动作在原地回放,天空是藕白色或者绛紫绯红。
2007年2月14日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