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,记得:185的身高,短短的寸头,不大不小的眼睛炯炯有神,挺挺的鼻梁,厚厚的嘴唇,光滑的皮肤没有一个豆,头发总是那么干净,蓬松,阳光一照,柔亮的,一件黑色紧身背心,一身迷彩服,黑色高邦毡靴,一个大迷彩包,走起路来有点横,表情总是酷酷的,很少见到笑容.他,就是我的高中同桌.

94年9月,当我踏进兰州第14中学的时候,完全一个陌生的环境,让我难以适应,因为我来的晚,没有参加军训,当然我的这一个月就是空白.短暂而漫长的三年高中生涯,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.也许是我调皮,或者我很疯,更或者是因为冷酷的表情,学长或者学弟妹们知道我的姓名,而我并不知道别人,至今同学聚会时,大家都会提起高中时候的我.

在那个对爱情懵懂的年代,我只是半工半读的挣钱,同学们总会在自习课上看不到我的身影,因为我"上班"去了(打零工).几十,一百,几百,一点点积攒起来的钱,对于我来说很重,我喜欢攒钱的过程和感觉,看着存钱罐里的钱越来越多,心里压抑不住兴奋.我真的不爱学习理科.

他,负责帮我复习,一堆堆作业题要教会我,校园里很多地方都有我们的身影,每次看他讲的起劲,我却听不明白,真的着急,但我知道,不敢看他的眼睛,总是低着头听他说,我点头,傻傻的.

直到他参军,报考军校,他在我们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离开了.97年毕业后,我们再没有联系,我也在毕业后继续工作,日子就这样过着:早上8点去超市上班,到晚上5点下班,再赶到酒店推销,晚上9点下班,回到家,真的很累,腿和脚都是肿的.

日子一天天过着.有天接到一封信,是来自西宁部队的,不知道是谁,当我打开厚厚的信纸,读完所有文字,看到落款,才知道是他.一年多,你来我往的通信,偶尔他到家里来看父母,偶尔收到他送的毛绒玩具,卡片...最后一份礼物是个铁盒,打开盖子,赫然醒目的躺着一千只纸鹤,他说过的承诺:全部都兑现了,而那时候的他,年轻的只有21岁.每个女子都会很在意对方所说的每句承诺,如果你做不到,请不要许愿,因为承诺在时间面前,经不起任何.

也就在一年后,他要求我做他女朋友,但我始终还是没有答应,因为悬殊的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,我想还是应该有自知之明吧.虽然我知道父母是最喜欢他的.对于我的爱,没有一个能让父母满意的,只是为了我才妥协.

也许,人生就是有很多转机,而我们都在无力的错过,或者我们在和自己脚劲,和命运较真.我的恋爱已经很晚才开始,而恋爱时除非分手,我才会离开,不会周旋在几个男子之间挑选,曾经的我,只要认定的,就不会放手,正因为如此,我的青春就单一的浪费了,后悔吗?应该多谈恋爱才能成长?但我不后悔,因为我就是谈N次恋爱,也不一定能成长.

直到我在税务师事物所上班的时候,直到我考大学的时候,他都在门口等我,他时常打电话和我母亲聊天,想帮我开店,因为知道我喜欢.当我还没有在税务所上班的时候,他就坚定的对自己的父母说:要娶我,即便我没有稳定的工作...可,我退缩了,父母不同意的婚姻不会幸福,而且不想让他伤父母的心.
青涩的年代,一段没有开始的懵懂的感情就这样淡淡的结束了,留下的只是碎片式的拼凑的记忆.

这些年没有联系,也许他早已为人父,有着自己美满的家庭,嫁给他的人应该很快乐,幸福.新年前,当我路过兰州第三中学附近的干休所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,那直对的巷道居然是他家的楼群.我仰望夜空,看着繁星点点,眩晕了.

今天早上,整理房间,无意间看到那个铁盒,和铁盒里的千纸鹤,还有一封封厚厚的信件,我的眼睛湿润了.

怀念和爱是两回事,有些人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,是一段插曲,却永远不能成为主旋律;有些人只能和自己是条平行线,哪怕再怎么靠近,也永远没有交叉点.我们只能让那段青涩的岁月远去.

柔和的光照着我 惬意